蓝格

时间有限,不仅因为人生短暂,更因人世纷繁。

顾春风(1)


无城的九月,气温还没有降下来,炙热的阳光烤得人有些心烦气躁。高二三班这会儿也跟炸了锅似的吵翻了天。

年级主任刚刚来通知他们,原先带他们的班主任周老师回家待产了,以后回来估计也不能再带他们班,所以学校给三班安排了新班主任宋老师,宋老师现在还在省城开会,预计要到正式上课那天才能回来。

同学们之所以反应这么强烈,是因为他们很喜欢周老师。二中是无城最好的高中,三班又是理科实验班,同学们平时学习压力很大,而温柔美丽的周老师算是他们最大的慰藉之一了。

现在周老师走了,宋老师还没见到真身,同学们不禁猜测,万一宋老师是个凶巴巴的干瘪老头,或者正处在更年期的中年妇女,那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下去啊!

同学们说的越来越邪乎,仿佛宋老师现在已经站在讲台上,拿着皮鞭一脸狰狞地向他们宣战了似的。

所以宋老师这一次会开的可谓非常不讨巧,竟然莫名其妙就给这帮天马行空的小崽子留下了一个坏印象。

顾勋一向有些内向不爱说话,所以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不过他听了这些有的没的,心里竟然也有些怕了。周老师是英语老师,所以接替她的宋老师应该也是英语老师,偏偏顾勋最差的就是英语,以前周老师对他可谓温和又有耐心,不会的题可以两遍三遍地给他讲,这下周老师走了,他才是真正没好日子过了吧!

报道后领了书,班长安排了几个人留下打扫卫生,就让其他同学放学回家了,顾勋慢吞吞地收拾完书包,又慢吞吞地往外走,这么慢实在并不是他的本来性格,只是他现在太忧虑啦!还没走到校门口,就看到蔡杰老远地冲他招手。蔡杰跟顾勋家住的近,两个人性格又比较对盘,所以平时挺玩的来。可能是嫌顾勋走的慢,蔡杰紧走两步率先走到他面前,一把揽住顾勋的肩膀,在看到顾勋因为郁闷皱巴巴的一张小脸时忍不住扑哧笑出来:“怎么啦小顾?被老师训了?”顾勋不满地抖抖肩膀,试图把蔡杰的手抖落下来,个子矮也是顾勋的痛点之一,长到高二了才一米七不到,蔡杰都一米八出头了,每次被他揽着都跟小孩儿似的。

“我又没做错事,老师训我干嘛!”顾勋有个小毛病,那就是不能挨老师骂,小时候跟人打架门牙差点被打掉都没见他嚎一声,但只要被老师批评一句他就会难受得不行,严重地还会偷偷哭出来,有一次哭就被蔡杰看到了,后来一直拿这事取笑他。

“那我看你愁眉苦脸的,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事?”顾勋这种乖宝宝,总不至于是受了情伤吧!

“周老师回家生孩子去了,换了一个班主任,我有点担心……”顾勋低声说。

“哦,我看你是怕被新老师说你英语太差了吧哈哈……”蔡杰还没笑完,就被顾勋瞪得闭上了嘴,啧啧了两声,又想起什么:“我们英语老师也换了,挺漂亮一女的,性格怎么样不知道,我就今天去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她一眼。”别看蔡杰看起来痞痞的油嘴滑舌,但人家学习态度非常认真,还是四班的班长呢!

“我多希望周老师回来啊!”顾勋大大的叹了一口气,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了,总不能让人周老师为了他一个人孩子都不生了吧!

所以只能让可怜的顾勋同学静静等待,看他的宋老师给他做出什么样的审判了。

不说喜欢,你就当永远不知道吧

单恋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就像自编自导自演的电影,没人看,独自心酸。

从初中就喜欢这个人,我想他可能不会玩lofter,就算玩,又怎么会恰巧看到我的这些文字,如果真有这样的缘分,还会有我这七年的可笑的单恋吗,所以我在这里,斗着胆子,说出他的名字。

他叫永恒,却姓卜。
不永恒。

从我们初中成为同班同学到现在,他交的女朋友,嗯…我知道的就有三个,然后听朋友说,他中间还很是荒唐了一段日子。还真是没有找到那个永恒的人呢。

当然单恋也不总是辛苦,不然岂不每个单恋的人都是抖M。记得有次做早操,他领着我们站队,我站在女生第一排,他站在男生第一排,在我斜右方,大概两米远,那时候的心真是单纯而炽烈,我就那样明目张胆地看着他,目不转睛。后排有男生在打架,因为队伍也没开始走动,他就看着那些男生笑,可能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突然转头看我,脸上的笑没来得及褪去,为免尴尬反而更灿烂。

那真是初中三年里最好的瞬间之一了。他背对清晨的阳光,笑得温暖,当时就在心里隐约觉得,这个男生,我恐怕会喜欢很久吧。

跟他做过一年同桌。我们都是爱上课讲小话的人,往往一节课四十分钟,有三十五分钟在一边笑一边说,还有五分钟因为笑累了歇一会儿,那一年妈妈说我每次回去脸都很臭,其实是因为笑得肌肉都僵了。我知道自己很会搞笑,特别对自己喜欢的人,更是用上了所有心思。

那时候他成绩不够好,而我排名比较靠前,又是课代表,他就会求我给他抄作业,我向来吃软不吃硬,最受不了男生跟我撒娇,结果可想而知,后来不知道是不是他把这个秘诀告诉了别人,导致班里男生为了不交作业或者想抄作业,都争着来跟我撒娇,实在让人烦不胜烦,课代表的包庇又不能太过分,于是我暗暗决定,长得好看的撒娇才答应,真是,原来这么小就知道看脸了。

换座位那天,我当着班主任的面哭了,闺蜜成了我同桌,她拍拍我,说别没出息。都说上学的时候换个座位就成了异地恋,更何况我跟他根本没发展,于是,就这样渐渐淡了联系。

可笑的事,快毕业的时候,我让他给我写同学录,他在最后一句写道:希望你以后学会说不。

那时候还没人发明“日了狗了”这个短语真是可惜,而这种不被珍惜的感情即使他知道了,我也一直没去表明,算是我给自己最后留的尊严吧。

高中就分了学校,但我们都会坐14路公交车去上学,记得有一次我在车上遇到他,激动得一蹦一跳地跟他说话,旁边阿姨好像对我投来鄙视的眼神也被我无视了,一直到下车还是晕乎乎、乐陶陶。之后的每次坐车都有了期待,即使期待一次次落空也不失望,见一次就像中了奖,次数少也很正常。

这个男生啊,我倾注了所有少女情怀,干了很多蠢事,一次次没有原则,一次次开心又一次次伤心。可能他真的是我命中该遇到的一个人吧。在他之后,竟然已经忘记了怎样去喜欢别人。

昨晚做了个梦,梦里我们在一起了,然后又在梦里醒了,真是的,在梦里都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吧。

突然发现,这么多年,我干什么都没耐心,却唯一一件,坚持喜欢了他七年,多少次想着放下过去好好找一个人喜欢吧,却在他给我一个说说点赞之后把这种想法忘得一干二净。

你说这个人有什么值得我那么喜欢的呢?我靠着那三年的相见一年的相处,竟然就付出了自己的七年光景。也许你会说喜欢就说出来啊,可是我不能。一切都是借口,就是不想说,不能说,就是那种喜欢了一百年也不会说出口的傻逼。

但也会心存感谢,心里有一个喜欢的人,是件幸福的事,哪怕是单恋,哪怕到最后我都记不清跟他说过的每句话,哪怕渐渐喜欢上美化了N次的他,也还是感谢。

这么多年,因为你,我没有喜欢不好的人,没有干不好的事,你很好。

我知道。

捡个萝卜凑合过吧(6)


一个礼拜,也就是七天,路哥要七天不在身边呢。即使跟他的相处也只有七天,即使这七天中有六天都在尴尬中度过,周依尔却觉得无比满足。爱人的心都是这样的吧,只要能看到你,感受你的呼吸。

“一二,今晚七点贾文博请家属饭你知道吧?”上午下课后,室友江凌勾着周依尔的肩膀往食堂走。一二是周依尔的外号,因为前男友是假的,所以这个在外同居两年当然也是假的了,周依尔只跟室友说表叔家搬到这边所以邀请他过去住一阵子,室友也没有怀疑。

“哦,我知道了。”周依尔点点头,反正路敬知不在家,他一个人也没意思。

贾文博是个大学霸,大一大二都像没开窍似的对女生不感兴趣,当时他们还在开玩笑他是不是个gay,但周依尔知道他不是,可能因为他性向不同,对同类的感知还是蛮灵敏的,一看就知道贾文博不喜欢男人,这次也不知道是哪个大美人把贾文博给收了。

家属饭是男生女生两个寝室一起吃的,本来应该四男四女,不过寝室脱单的都有带家属,所以满满当当也凑足了一桌,周依尔一直也没说自己的性向,又看他一直独来独往,就以为他单身,正好女生寝室那边有一个长得不错的妹子也单着,大家就想给他们俩凑一对,一个劲地开他们的玩笑,周依尔不好说什么,他知道公开自己的性向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不如就这样打个哈哈混过去比较简单。

因为周依尔的不配合,大家都不可意了,玩大冒险的时候你说人家女生都主动来给你亲了,结果周依尔实在是亲不下去,憋红着脸拿着杯子被灌了三杯,因为周依尔长相清秀,平时也不话多,这时候憋红着脸让大家都以为他只是在害羞,也没往别的地方想,那个女生更是觉得周依尔可爱,全程都在逗他,不时地劝酒。

一场家属饭下来,周依尔简直要喝成个傻逼。眼看醉成这样也不可能让他单独回所谓的表叔家了,让室友送他也是不可能的,反正路敬知不在家,索性他就又回寝室住了一晚。室友问他要不要给表叔打个电话说一声,他只含糊说句已经说过了。

第二天醒来又是一个周六,离路敬知回来还有三天,周依尔躺在床上叹了口气,接着又睡了一会儿。等酒彻底醒了已经是下午的事,周依尔在食堂吃过晚饭才打了个车去路敬知家。

站在楼下,看着公寓黑漆漆的窗户,周依尔又叹了口气,其实他特别害怕孤独,一直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当时跟王邵在一起也是瞒着所有人,而且只是一个学期就掰了。有时候周依尔委屈了,难过了,失败了,都是自己咬牙过来的,这两年,或者说这么多年其实早就应该习惯了,但怎么才刚相处一个礼拜,他就像个等待丈夫回家的怨妇了呢?呸呸,他才不是怨妇,总会让路敬知喜欢上他的…吧?

打开门,竟然意外地看到书房亮着一盏台灯,周依尔止不住地心跳加快,走近一看,真的是路敬知回来了!

“路哥?”周依尔问的很轻,像在害怕什么。

路敬知没说话,但他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来竟是冲着周依尔在发呆。

周依尔被他盯得瘆的慌,将书房里的大灯打开,路敬知的身上还可见一路风尘仆仆的踪迹,外套没脱,特意打理过的头发现在也失去了原来体面的形象,整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周依尔吓了一跳,赶忙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路哥,你…没事吧?”怎么跟中邪了似的?

路敬知被他这一拍终于清醒过来:"没事。"只是嗓子因为太长时间没说话而显得沙哑,声音低的几乎要听不到。

“路哥吃饭了吗?我去给你下碗面吧。”说完没有停顿地就准备去厨房,手腕却突然被握住:"周依尔,你…今天去哪了?"短短几天的相处,路敬知可以看出周依尔就是个单纯的小宅男,每天除了去上课买菜,基本就是待在家里,要不看看书要不玩玩电脑,有时打扫一下卫生,基本不出去玩,然而他今天回来时,却发现周依尔不在家,明明是周末,难道他学校有事?看着整洁而空荡荡的家,路敬知突然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他向来自诩独立,但为什么现在却一点也不想面对可能周依尔已经找到房子自己走了、可能他以后都要回到一个人住的日子这个现实呢?

浑浑噩噩地打开这几天的笔记想着整理一下,结果却是发了一整天的呆。周依尔被这样抓住一问也有点愣住了,但他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纯真无知,他可以感受到路敬知口气中的迟疑和眼神中若有似无的依恋。他突然福至心灵,也许路敬知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不在乎呢?也许,他也是在乎自己的呢?至少他不想自己走啊。

简单跟路敬知解释了一下,又疑惑地问:"不是要一个礼拜吗,路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嗯,提前结束了。"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路敬知重新拿起笔装模作样地在本子上写写涂涂,只是耳尖似要溢出的红让周依尔心情大好。本来打算一个礼拜是项姐准备除了让他跟朴善雅交流剧本外,还要带他到处逛逛,不过项姐突然有事,路敬知也不愿一个人待在那边,就提前回来了。


捡个萝卜凑合过吧(5)


这种相拥而吻所带来的缠绵感觉几乎要让周依尔脱口而出对路敬知的爱与思念,想跟他诉说这两年里与他相处的每个黄昏,勉强算是一起吃的每顿晚饭,根据路敬知的喜好特意学做的几道菜。

可是,这是周依尔啊,他“处心积虑”,他花了两年时间蛰伏,又自导自演这一场偶遇的剧情,就是希望能跟他路哥进一步相处,以平等的姿态,他想让他的爱有所回报。

童话中王子吻醒了公主,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可是现实中呢?

现实中更多的是像他们两个现在这样。路敬知看着周依尔被自己咬得略显红肿的唇瓣,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没有摸清这个小傻子的底细,还不知道他的人品,也不知道被这样的侵犯是会甩手一巴掌还是对他纠缠不清,一个吻来的猝不及防,不合逻辑。

“那个,你早点休息,我去睡沙发。”路敬知胡乱笑了一下就抱着一个枕头往客厅走。周依尔没有说话,也没有拦他,就这样默默看着路敬知仓皇逃跑的样子,对自己笑了一下,慢慢等心好像不太痛了,才躺下入睡。

接下来的两天,路敬知陪着周依尔买了日用品,就一直在书房忙自己的事。周依尔说到做到,每天除了上课学习,就是尽心给两个人准备三餐。吃饭的时候路敬知很少抬头,基本不说话,就算偶尔有眼神碰撞也假装没事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忙的好像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周依尔也不点破,一开始还有点难过,后来反而想开了,这样的路哥就像闹别扭的小孩,也不知道是在生气自己的没定力还是在后悔亲了他,其实周依尔也很难过啊,任谁被亲了结果对方摆出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能开心得起来?

周依尔当然没有傻得真去找房子,反正路敬知也没有催他,他也就乐得装糊涂。这样不尴不尬地相处了大约一个礼拜,又是一个周一,路敬知接到一个电话,是项姐打来的,说自己在韩国出差,碰到一个认识的很有才的剧作家朴善雅,项姐给她看了路敬知的小说,朴善雅表示非常欣赏这种风格,听说会被改编成电视剧后激动不已,希望能和原作者一起交流一下感想,项姐觉得这样也许能给路敬知不一样的启发,就询问路敬知要不要过来韩国跟朴小姐见一面。

这种大好机会当然不能放过,朴善雅在韩国编剧中也算是个头面人物了,去年她编的两个剧本拍成电视剧都获得很高的收视率,可以说一时风靡亚洲,凭借她的剧本红起来的演员少说也有十个。这次也是看项姐的面子,加上路敬知不俗的构思才有幸被相中。路敬知一口答应下来,并定好了周三的机票。

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人,这一个礼拜路敬知想了不少,却也没理出个头绪,只觉得跟周依尔相处不讨厌,虽然他自己一直睡在了沙发上,不过看在每天都有好饭伺候的份上也就没有计较了。

反正是躲不过了,吃完晚饭,路敬知没有像往常一样进书房工作,而是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周依尔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就去厨房洗碗。

等他出来发现路敬知还在,不过明显感觉到他的视线根本不在电视上,而是莫名其妙偷偷跟着他转。周依尔郁闷了一个礼拜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擦干净手就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路哥有什么话要说吗?”

“啊,的确有。是这样…那个,小周啊,”周依尔差点一口血吐出来,小周?路敬知不会是根本没记住他的名字吧?的确,相处这么些天还从没听到他正式叫过他呢。“我明天要出差,大概一个礼拜。不过你还是可以住这里,等会儿我把备用钥匙给你一把,然后你就自己照顾自己哈。”

周依尔在心里冷笑一声,这几天不是一直在他自己照顾自己,哦对了,还顺便把路敬知也照顾了。不过工作重要,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答了一句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正碰上路敬知拖着行李箱在玄关处准备出门。周依尔快步走过去,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他:"晕车药,备着不时之需吧,听说挺管用的。"公寓到机场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以前吃饭的时候听到路敬知跟同行的人提过有晕车的毛病,周依尔就特地去药店咨询了一下买了瓶药,没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路敬知拿着药,也忘了说声谢谢,就急匆匆地出了门。好半天没有缓过神来,怎么看到周依尔拿着药认真地叮嘱他的时候,心跳好像就不太正常了呢?

捡个萝卜凑合过吧(4)


“路哥,你喜欢吃甜一点还是辣一点啊?”
“路哥,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路哥,咱们六点开饭可以吗?”
“路哥……”

路敬知被周依尔问得实在烦不胜烦,简单交代了一下就把厨房的玻璃门关上,耳不听为净。继续看自己的剧本。

厨房里周依尔正在跟一条鳜鱼做斗争,清炖的鳜鱼汤汁鲜美,鱼肉滑嫩,多像路哥细腻的皮肤啊……呸呸呸,路哥才不是鳜鱼!周依尔赶紧甩甩头,这样想的话还怎么面对这条即将入锅的鳜鱼啊,不过,路哥,你迟早也会成为我周依尔的盘中餐的,等着吧!

六点钟准时开饭,路敬知吃惊地看着一道道卖相可人的菜端上桌,在心里暗暗佩服了一下,看不出来嘛,这傻小白还有这本事!不过也对,一直跟前男友同居,会烧饭也没什么奇怪的了,路敬知撇撇嘴,理所应当地坐上桌。

饭桌上的周依尔倒没有聒噪地问来问去,只是拿一双水润清亮的大眼睛看着路敬知眨呀眨,像是讨一个表扬就会很满足的小孩。

“手艺不错。”路敬知在他灼灼的目光中淡淡地夸了一句,周依尔果然开心地小声欢呼了一声,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明天周日,路哥有空吗?”周依尔一边吃着一边不忘给路敬知又是夹菜又是舀汤,路敬知被他服侍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表面仍然不动声色:"没事,怎么了。"这周的专栏已经写完了,明天就当放自己一天假吧。

“我的东西全丢在那个房子里了,所以想路哥能不能陪我去买个日用品什么的,我一个人估计拿不下。”

路敬知下意识就要拒绝,他在这只是暂住,需要买很多东西吗?他一个人住惯了,不喜欢房子里突然多出其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过看着周依尔腼腆的笑容,手在脑后略显局促地挠着那两撮呆毛,一大桌子的菜有的没动两口,此时已经微凉却仍然显出诱人的色泽,拒绝的话就这样说不出口:“嗯,好。”这就是传说中的吃人的嘴软吧……

“谢谢路哥!”周依尔开心地笑了,左边一颗小虎牙若隐若现,看得路敬知心情竟也跟着好了起来。

吃完饭周依尔愣是坚持着没让路敬知洗完,把他往沙发上一按,自己愉快地收拾碗筷去了厨房。客厅的电视开着,路敬知却完全没有心思去看,时不时就会不受控制地往厨房瞄两眼,他跟周依尔严格算起来也才认识一天,怎么就这么和谐地相处起来了呢?

路敬知今年二十六岁,天然gay,有过几个床伴,没谈过感情。他在圈子里薄情毒舌几乎是出了名的,因为长得好所以原先想找他的小零不少,结果集体认同路敬知实在是块难啃的骨头,看着顺眼的还能聊两句,不顺眼的直接出言拒绝不留情面。

但是看看现在的情况,路敬知看着周依尔在厨房中欢快地忙碌着的身影,可能自己是被这个小傻子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感动了吧,或者是看他太蠢,都不好意思逗他了。

又到入睡的时间,鉴于周依尔白天已经同意睡沙发,路敬知洗漱完就不客气地往卧室走,并随手将门带上。看了不到十分钟的书,门被敲响,路敬知抚额,就知道这小子不会这么安生,一顿晚饭吃完差点就忘了他没心没肺、没脸没皮的本性。

“进。”路敬知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着走进来的周依尔。

“那个,路哥,我奶粉泡太多了,你要不要喝一杯?”这袋奶粉是周依尔今天去超市买食材的时候买的,没想到这么大的人了还在喝奶粉这种神奇的东西。

“是想长高吗?”路敬知不觉就将脑袋里想的话说了出来,今年二十一岁的周依尔净身高172,并且看起来没有再发展的前途了。

周依尔涨红了脸,实际上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懂什么,哥这是小零标准身高好吗?!

看周依尔光红脸不说话,路敬知还以为自己戳到了别人的痛处,接过周依尔手中的一杯牛奶,房间没有凳子,就让了个位子示意周依尔可以坐在床上,反正都洗过澡了。

周依尔也从善如流地坐下,喝起自己的那杯牛奶,管不住眼睛地直瞟向路敬知。

“老看我做什么?”路敬知被看的不禁挑眉。

“路哥,你真…好看…”想了想,周依尔用了个比较男女通用、雅俗共赏的词。

看着周依尔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路敬知突然起了逗逗他的心思,惑人一笑,慢慢凑过去:“哦?”话尾上挑,摆明调情的姿态。

周依尔舔舔干涩的嘴唇,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红唇,心中无比纠结,这是路哥的嘴唇啊,好想亲一下。

“唔——”路敬知实在没想到自己反被这小傻子轻薄了,一时不知道该退还是该迎上去。

这就是他肖想了很久的路哥的嘴唇啊,周依尔在心中满足地轻叹。实际上什么偶遇,什么失恋,自己前男友的确叫王邵,不过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早在大一的时候,王邵因为出国交流就跟他和平分手,也正是那时候,周依尔遇见了路敬知。分手后周依尔每晚都会一个人去学校附近的幸福百味吃饭,没分手之前是跟王邵一起,现在一个人倒也没觉得有多孤独。

第一次见他,是在晚上六点,店里暖黄的灯光洒在路敬知身上,就像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以后的每天,周依尔几乎都能看到他,吃饭时偶尔挑食皱眉的他,结账时微笑的他,周依尔一个人在角落里偷偷看着,觉得能够坚持两年来一家店吃饭的,一定是个很专情的人。而知道路敬知是个gay,也是因为有次看到他和一起来的一个男生形容暧昧,周依尔当时觉得既心痛又欣喜。当然后来知道这家店其实是路敬知老爸开的的时候,周依尔简直想撞墙修补一下自己的脑残,什么专情,自己才是那个yy小王子吧……

回到现在,四片嘴唇正柔软地触碰着,完美贴合着让人忘了移开,周依尔不敢动,怕惊动了自己美好的梦,路敬知也没动,因为实在是…觉得不错……

周依尔觉得嗓子一直在紧绷着,嘴唇也干渴地几乎要裂开了一样,无意识地轻轻舔了一下,顿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天哪,路哥没有移开,这是…这是要舌吻的节奏吗?!!怎么办怎么办人家还没有准备好哦哦还好自己刚刚刷了个牙现在口气应该还蛮清新的吧用的是路哥的纳爱斯水果味牙膏呢自己也很喜欢这个牌子……呸呸,什么鬼,又神经错乱了吧自己!!

而作为一个小攻,路敬知的思路就清晰多了:上!

路敬知其实并不太喜欢口水战,只是细细地品尝着周依尔微微颤抖的双唇,不时露出牙齿轻轻蹭着他的下唇,周依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发抖了,唇上酥麻的感觉让人几乎要坐不稳,手中的牛奶从杯子里撒出来一些,被路敬知嫌碍事地接过放在了床头柜上,顺手握住周依尔的手,拿在手里摩挲着,中指有一块小小的老茧,应该是个认真读书的聪明孩子。

没有了牛奶的顾虑,周依尔将手移到他路哥的背后,松松地抱着,此时的氛围,暧昧,又小心翼翼。

捡个萝卜凑合过吧(3)

为了喜爱我的人再码一篇出来💪🏻

早晨六点,生物钟准时将路敬知叫醒,然而昨晚那么一闹,实在是难以爬起来,睡又睡不着,只好继续躺在沙发上发呆。这样躺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缓过劲来,路敬知洗漱好后,轻手轻脚走进卧室去拿笔记本电脑出来准备工作。周依尔还在安心地睡着,T恤下边卷起来一截,露出白白的一圈肉,路敬知失笑,他怎么记得昨晚有人说自己认床呢,睡死到这种程度,怕是没心没肺才对吧。

路敬知是个作家,学生时代写网络小说被编辑挖掘出来跟风声杂志社签了约,现在主要是给杂志社写写专栏,自己也出了几本书,最近有一本被某导演看中想拍成电视剧,问路敬知能不能改成剧本。

路敬知本来对编剧本的事并不了解,不过导演觉得他最懂自己的书,所以还是希望由他来改,路敬知只好接手,联系了一位自己比较熟的编辑项悦雯,向她请教,项悦雯以前做过演员的经纪人,想来对电视剧的走向也是有些了解的。

把前几天写的专栏文章拿出来修改了一下提交,又看了一点项姐推荐的几本类似的剧本,时间不觉走到了十一点。卧室门被打开,周依尔照样顶着鸡窝头,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路哥,早。”看到路敬知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看着什么,周依尔自然地打着招呼。

“嗯,去做午饭吧。”路敬知头都没抬说。

“啊?”周依尔愣在那儿,路哥这是什么意思,自己怎么听不懂呢……

“你昨天那样麻烦我,现在做顿午饭当作补偿吧,吃完就可以走了,碗可以留给我来洗。”路敬知终于看完一个段落,合上电脑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悠闲地拿着水杯靠在吧台边看着周依尔一脸蠢萌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啊,好的,那路哥等我一下哈,半小时就可以啦!”没想到周依尔竟然真的捋起袖子就往厨房走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半晌从厨房探出头来,一脸无辜地看着路敬知:“路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路敬知其实也就是逗逗他,他一个单身汉不是出去吃就是叫外卖,冰箱里只有一些饮料和速食品,没想到这小子倒真的会做饭。“逗你的,出去吃吧,吃完需要我送你回去吗?”路敬知一边问一边进到卧室去换下居家服。

周依尔又像昨晚一样自觉地跟了进去,路敬知无奈:“我说,你能不能有点身为gay的自觉,男男授受不亲好吧?”

“啊?哦哦…”周依尔“知趣”地退到门外往里看着,路敬知真是无语了,反正他一个受都不怕羞,他一个攻怕什么,想着,当着周依尔的面就换起了衣服。

周依尔昨晚已经欣赏过一遍美色,这时候倒是比较淡定,一边看着路敬知的美背一边说:“路哥,我能求你件事吗?”

路敬知挑眉,回过头问:“想干嘛?”

周依尔猛地看到了美人的美胸,一时有点激动,赶忙又抬起头检查鼻子。确定没事后才继续说:“路哥,你能收留我几天吗?我还没找好房子,现在出去也没有地方住啊…”

“你是干嘛的?”路敬知问。

“S大大三学生。”周依尔老实回答。路敬知住的这片公寓位于大学城内,环境优美,人文气息浓厚,算片风水宝地,13层的高度也不会显楼下吵闹。S大离公寓不远,步行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怎么不回宿舍住?”

“我一直是在外面租房子住的,跟…跟前男友一起。”提起前男友周依尔低下了头:"昨天分手了,我一气之下就说那房子我不住了,然后他因为要回家结婚,就把房子退了。所以现在……”

路敬知眯眼打量着周依尔,看起来单纯天真的人,竟然都到同居的份上了啊。心里有点不舒服,但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没有把话说死:“恐怕不行,你看,我家也不大,你又认床。”

周依尔听出路敬知话里留有余地,连忙说:"没事没事,我睡沙发就好了,然后我可以帮路哥你做饭,嘿嘿。"

看着周依尔傻兮兮却带着梨涡的可爱笑容,头上两根呆毛凌乱地翘着,心里突然一动,算了,住就住吧,就当请了个保姆,找房子也就几天…对吧?

你们的每个喜欢都是我的小太阳☀
欢迎大家给我提建议哦,么哒~😘


捡个萝卜凑合过吧(2)


等周依尔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路敬知已经收拾停当拿着车钥匙在门口等他了:“家住哪里,我送你吧。”路敬知一边在心中唾弃自己的多管闲事,一边无奈地发现今晚似乎有点爱心过剩了,可能是看着这个傻小白不那么讨厌吧。

周依尔一愣,问:“为什么要回家?”

路敬知决定收回刚刚那句觉得他不讨厌的话,跟这个白痴简直没有办法沟通!

“不然呢?准备睡我家?”路敬知气着气着反而笑了。

周依尔想了一下,说:“行吧,我看你家也不大,要不今晚你就在沙发上将就一下?我有点认床,睡沙发是肯定睡不着的啦。”

忍住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路敬知推着周依尔向门外走,一推…没有推动…再推…还是不动…路敬知瞬间怒了,自己作为一个攻的尊严呢?!这个面白体弱的家伙一看就是个受,怎么力气那么大!!

躺在沙发上的路敬知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脆弱了,画面切回刚才,强推失败的路敬知锲而不舍,决定换一个方向,这一次倒是顺利推动了这货,但谁能告诉他方向为什么是朝着卧房的呢?!周依尔进到房间里打量着,king size的大床映入眼帘,他就再也看不进其他东西了,扑进床里把头埋进枕头,还不忘回头:“麻烦帮我带一下门,明天周六,早上就不用叫我了,晚安。”

路敬知无知无觉地看着这一切,不太理解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碰到了神经病。看到周依尔还未干透的头发在自己的枕头里直蹭,愤怒地走过去准备掀人起来,却在走近后,发现了周依尔眼角的眼泪。

这个二货,刚刚还装的那么若无其事,这时候哭什么。周依尔的眼睛算是脸上最好看的了,像水润的黑葡萄一般,这时候闭起来,浓黑细长的睫毛遮住眼睛,纤弱地带着点颤抖,配上红润的薄唇,白皙的皮肤,实在让路敬知下不了手,只得自己气闷地回到客厅,还贱兮兮地顺手带上了房门。

“明天必须让他早点滚蛋!”

“咚…当啷…哐——”路敬知半夜被一阵噪音惊醒,本来昨晚就睡的晚了些,现在这样更是火大,冲着声音的源头走过去,厨房黑漆漆一片,只隐约看到一个顶着鸡窝头的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梦游?路敬知没有出声,将灯打开。周依尔似乎被吓了一跳,“那个…哥,洗手间在哪里啊?”

原来是被尿憋醒的,路敬知无语,这房子也不算大,上个厕所竟然还摸到厨房去了,并且还出不来!

周依尔解决完问题,人算是彻底清醒了,看见路敬知抱臂坐在沙发上看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一步一蹭地走过去,路敬知往旁边让了个位子:“坐吧。”

时节已经入夏,但还没有太热,夜间清凉的风从窗户无声地钻进来,轻柔地拂过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舒服得让人几乎就要睡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这一晚的荒诞相遇直到现在才让他们觉得尴尬起来。

“那个,谢谢你啊哥,我叫周依尔,哥你呢?”周依尔看着路敬知老僧入定般,要不是看他还睁着眼简直要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只好先开口打破沉默。

“路敬知。”看着周依尔不同于醉酒时的霸道不见外,现在的他倒是显得乖巧的很,这让路敬知也不好再说一些为难他的话了。“还要喝水吗?”路敬知起身走到吧台边倒了一杯水递给周依尔。

“谢谢路哥。”客厅的时钟指向凌晨四点,周依尔却全无睡意,赶在路敬知赶他去睡觉之前,先开口道:“路哥,我失恋了,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不能。”路敬知说得斩钉截铁,周依尔一口气没喘匀哽住。

路敬知站起身往卧室走,现在人清醒了,应该不会再要求跟他抢床了吧?一人睡半夜,也算公平。

然而周依尔这种乖巧的二货怎么可能这样按常理出牌呢?他默默地跟在路敬知身后走到卧室,并且自觉地躺上床的一边,盖上被子准备就寝。路敬知坐在床上揉着额头,这人还真是…真是……

算了,就这一晚。拿起一个枕头又走回沙发,睡下了。


【原创】捡个萝卜凑合过吧


耽美甜文宠文(什么攻什么受容我再想想😂)

“王邵你这个混蛋!我诅咒你…祝你…不举!!”周依尔歪歪扭扭地在路边走着,喝了酒的脸在路灯下依然能看出一丝红晕,嘴里嘟嘟囔囔不停说着。

“噗——”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周依尔也没有在意,自顾自继续走,却因为实在太醉,一个没注意绊了一跤,整个人呈脸朝下趴在地上的狼狈姿态。

路敬知没有多想,走过去欲将人扶起,只是刚刚还无声无息的人,此时突然溢出一丝啜泣声。路敬知瞬间收回手,又是这样被甩后流泪买醉的戏码吗,何必如此可怜?

路敬知深知自己并不会安慰人,将他扶起也没什么用,搞不好还要惹自己一身腥,起身正要抬脚离开,突然发现自己裤脚被人拽住。

“阿邵…不要结婚好不好…说好的对我好一辈子…永远在一起呢…阿邵呜呜…”周依尔又在滔滔碎碎念个不停,路敬知重新蹲下身,想要拿开拽着他的手,却发现醉酒的人劲倒是出奇的大,只好口头威胁:“我说,你买醉我不管,就不用借酒装疯了,我可不是你那个什么阿邵。”

然而周依尔并不听,或者现在的他根本听不懂这些话,只顾着不断哭诉。路敬知无奈,他只是路过听到这小子说话有趣,又见他跌倒才好心来扶他一下,这下好了,简直是被缠上了,手又掰不开,他也不可能随便带一个陌生人回家,考虑了一下,决定带他去附近长椅上坐一下,好歹别躺在路上。想着,也没有拿开他拽着自己的手,长臂一伸就将周依尔拦腰抱起,手感不错,又颠了一下,看起来瘦其实抱起来更是挺轻的。谁知道还没走两步,周依尔却因为刚才的那一颠,一个没忍住…吐了…

路敬知额头上青筋暴起,这个可恶的,似是看准了,直接吐在了他怀里!闭眼冷静了一下,他一定是出门忘看黄历了,今天一定不宜多管闲事!

“砰——”公寓大门被路敬知用脚踹上,他这一身也实在没法再待在外面,好在他家就在附近,周依尔的手又死活拿不开,只好带着他一起回来了。

说来好笑,周依尔不自知地吐了别人一身,自己倒是一点事没有,人舒服了不说,还记得在路敬知胳膊上蹭蹭干净嘴。路敬知把周依尔略显粗鲁地扔在沙发上,自己拿着衣服转身进了浴室,必须先把自己弄干净,出来再跟这小子算账!

周依尔晕乎乎地躺在沙发上,一会儿觉得口渴了,叫了两声没人应,勉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公寓说大不大,一个人住倒显得很宽敞,整个布置整洁清爽,客厅里有一个吧台,水杯整齐地放着,周依尔走过去,自己倒了杯水喝,觉得还是渴,又倒了一杯。

路敬知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周依尔毫不见外地一杯杯灌着水的画面,一阵头痛又有些好笑。“喂,清醒了是吧?”路敬知擦着头发走过去问。

周依尔喝完壶里最后一杯水终于不再那么渴,抬头一看,突然觉得刚刚那些水都白喝了。

刚洗完澡的路敬知倒是注意家里还有外人,套了件衬衫一条大裤衩,然而衬衫只扣了中间一颗扣子,裤衩刚到大腿,修长笔直的两条腿露出大半,头发黑亮往下滑动一颗颗水珠,落到挺翘的鼻子、优美的脖颈、强壮的胸膛,周依尔下意识地仰头摸鼻,确定没有鼻血流下来才安心地继续正视对方。

周依尔二十岁才跟家里人出轨,十八岁到二十一岁,四年里只谈了王邵一个男朋友,猛然见到路敬知这样的极品受点惊吓也是正常,但路敬知却可以说是情场老手,虽然正式谈过的男朋友几乎没有,但人家只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一看到周依尔这样就知道对方是被自己迷住了,不过他对这样的傻小白可是完全没有性趣。

正准备打发周依尔去洗个澡,没想到这个不速之客倒是自觉地很,欣赏完路敬知的肉体(…),便自己往浴室方向走,还不忘回头交代一句:“麻烦给我准备一套衣服,谢啦~”

老子甩你一脸!路敬知暗暗磨牙,但碍于两个并不熟悉又不想发生什么的基佬坦然相对总是不好,只好认命地去拿了套自己的衣服放在浴室门口。

傲娇别扭攻?腹黑宠溺攻?
反正受是二货诱受没差了…

弥生花开(3)

【有时候爱而不得可能都不是最痛苦的】


正恍惚地想着心事,突然见一旁的单车停了下来,顾周年赶忙踩下刹车也跟着停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初夏的凉风也不带声音,四周安静。

顾周年透过车窗向外看,叶弥生坐在单车上,两手握紧车把,一条腿踩着脚踏一条腿放在地上,看起来姿态有些紧绷。低垂的头微微偏过去故意不看顾周年,柔顺的黑发在暖黄的路灯下映出一道光泽。

顾周年静静地看着,心里突然柔软到有些难受,阿生从小与她亲密,父母出国后更是和她相依为命,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也是世界上最亲的两个人。那么现在这样的较劲又有什么意思呢?明明心里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却总是不自觉地就把关系闹得很僵。

算了吧,不听话又怎么样,她爱宠着,他再任性都好,她愿意奉陪。

打开车门走下去,顾周年没有说话走到叶弥生身边,叶弥生也没有再跑,安静地坐在单车上,只是手更握紧了些,顾周年有些心疼,这几年是她太忽略阿生的感受,才会让阿生对她的靠近都有些不自在了。

走到叶弥生跟前,顾周年抬起手轻柔地摸了摸叶弥生的脑袋,笑了:“阿生。”叶弥生终于愿意转过头看她,顾周年却不再说话,只是更走近一点,伸手抱住了他。可以感到叶弥生一瞬间的僵硬,而后渐渐放松下来,略显瘦弱的身体轻轻靠在她身上,显出少有的弱势的姿态。

回去的路上,顾周年坐在叶弥生的单车后座上,车被就近停在了收费的公园停车位里。晚风轻吹过发间,发丝拂过叶弥生的后背,少年无言地看着前方,嘴角却忍不住地扬起,由近及远的点点路灯映在眼里,像漆黑夜空中洒落一片温暖的星光,绝望中的救赎。

有时候爱而不得可能都不是最痛苦的,但有什么办法呢,就这样细微的幸福,还是会让他如坠美梦。



闷热的夜晚,心有一点凉


重温了一下《一吻定情2》。直树说琴子跟理加恰恰相反,琴子什么都不会,可是他喜欢她的那种能量。很感动于琴子的深爱和执着,或许可以把生命中一些过客变成了长久驻扎的人。

正是因为没有这样的能量,渐渐不相信童话,所以生活中总有一些人,他们匆匆而来,又走得莫名。可能当初给过他一个特殊的称呼,有过美好的回忆,可是这样一点感情输给了太多东西,现在呢,再想去找回是再不可能的了,哪怕只是想再喊一声那个称呼,再有一个微笑,也都没办法。这样的话,此刻的伤感就显得无谓又无力。

虽然知道还是靠自己比较可靠,却还是期盼生命中可以出现一个人,成为我的光,我的机油我的电池我的面包,我每个下一秒前进的方向。